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吉吉王国,藏在山野间的童年乌托邦究竟是什么意思?

常识 96
吉吉王国是藏在山野间的童年乌托邦,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国度,而是承载着童年纯粹快乐与自由想象的精神空间,它以山野为依托,复刻了孩童时期无拘无束的玩耍状态,藏着人们对远离喧嚣、回归本真童年的向往,是能让人卸下成人世界的疲惫,重拾简单快乐、肆意撒欢的理想角落,留存着童年最纯粹的美好与对自然山野的亲近渴望。

第一次听见“吉吉王国”四个字,是在七岁那年的夏末。 那年我被妈妈送到浙西山区的外婆家过暑假,车沿着盘山路绕了快两个小时,我晕得七荤八素,刚蹲在路边吐完,就看见个晒得黢黑的小男孩举着半根啃剩的玉米,蹲在对面的大石头上冲我喊:“喂!新来的!要不要去吉吉王国当卫兵?” 说话的小孩叫阿柚,是外婆家隔壁的邻居,比我大一岁,是整个山坳里孩子堆里公认的“孩子王”,他说的吉吉王国,根本不是什么动画片里的城堡,是山坳最深处那片没人管的毛竹林——林口有两棵歪脖子的老松树当“城门”,林子里铺满了软乎乎的落叶当“地毯”,最高的那棵毛竹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四个大字“吉吉王国”,是阿柚攒了半个学期的铅笔头,爬了三米高刻上去的。 吉吉王国的规矩很简单:所有成员都得听“国王”阿柚的指挥,不许私藏摘来的野果,不许欺负比自己小的孩子,要是谁把王国的秘密告诉家里的大人,就要被没收“国民徽章”——那是阿柚用硬纸板剪的圆牌子,上面用蜡笔涂了个歪歪扭扭的猴子,他说那是吉吉王国的守护神,和《熊出没》里的吉吉国王长得一模一样。 我刚去的那天,刚好赶上王国的“秋季大阅兵”:五个半大的孩子举着竹竿当长枪,裤腿卷到膝盖,脸上抹着两道黑炭印,沿着竹林里的小土路齐步走,走在最前面的阿柚头顶个用狗尾巴草编的王冠,手里攥着个掉了漆的铁皮喇叭,喊一句“敬礼”,所有人就把竹竿举到额头边,惊得林子里的麻雀扑棱棱飞了一片。 在吉吉王国的日子,好像永远都过不完。 我们会在晴好的日子钻进竹林深处找野货:刚冒尖的小笋子要挖出来交给“御膳房”——其实就是林子里一块平整的大石头,年纪最小的朵朵会把外婆给的水果糖掏出来当“贡品”,阿柚会爬树掏鸟蛋(当然他从来不会真的把蛋拿走,只是摸一下就赶紧放回去,说要是惊扰了“神鸟”,王国就要遭殃),我们在石头上摆好野草莓、毛栗、刚摘的猕猴桃,排着队等“国王”分配,最甜的那颗野草莓永远要先给年纪最小的朵朵,最面的那颗毛栗永远归爬树最厉害的阿柚,我因为会用狗尾巴草编小兔子,被封了“御用编织官”,专门给大家编戒指、编小蚂蚱,还能额外多分到半块橘子糖。 下雨的时候我们就躲到竹林边那个废弃的老土房里,那是吉吉王国的“王宫”,房顶漏下来的雨丝顺着瓦当滴在墙角的破瓦罐里,叮咚响,我们围坐在干草堆上听阿柚讲故事,他说吉吉王国的地下埋着海盗留下的宝藏,说山那边的云上面住着会飞的神仙,说等我们长大了,就把吉吉王国修得更大,要建滑滑梯,要建卖冰棍的小卖部,要让全世界的小朋友都能来玩,有次雨下得太大,冲垮了我们在竹林入口搭的“防御工事”——那是用树枝和藤条编的栅栏,我们几个小孩披着塑料布在雨里修了半个钟头,最后一个个淋得像落汤鸡,回家都被大人追着骂,却谁也没把吉吉王国的秘密说出去。 暑假快结束的时候,我要回城里上学了,临走前一天,吉吉王国给我办了“诰封大典”,阿柚把他头顶那顶狗尾巴草王冠摘下来戴在我头上,说封我当“吉吉王国常驻城市大使”,还给我发了个最精致的硬纸板徽章,上面的猴子涂了我最喜欢的天蓝色,他说你要是在城里想我们了,就摸一摸徽章,我们在王国里就能收到信号,等明年暑假,我们攒够了玻璃球,就给你修个专属的“大使宝座”。 我坐在回城的车上,攥着那枚皱巴巴的徽章,哭了一路。 后来我再也没回去过那个山坳,听外婆说,我走后的第三年,阿柚家搬去了县城,后来又考去了很远的地方上大学,其他的小孩也一个个跟着父母去了镇上、城里,那片毛竹林后来被承包了种白茶,老土房推平了修了采茶的步道,那两棵歪脖子松树还在,只是再也没有小孩举着竹竿在林子里喊“敬礼”了。 去年我整理旧物的时候,在小时候的铅笔盒里翻到了那枚天蓝色的硬纸板徽章,边缘已经磨得起了毛,上面的蜡笔颜色淡得快要看不清,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夏天,风穿过毛竹林翻起绿色的浪,我们脸上抹着黑炭,举着竹竿站在松树下,阿柚站在最高的那块石头上,举着铁皮喇叭喊:“吉吉王国的国民们!我们要永远在一起!” 风把他的声音吹得很远,飘到山那边的云里,飘到永远不会结束的夏天里。 原来我们每个人小时候都曾拥有过这样一个吉吉王国:它没有金碧辉煌的城堡,没有价值连城的宝藏,它只是一片竹林、一个土坡、一段和伙伴们疯跑的旧时光,是我们还没被长大的烦恼追上的时候,亲手搭起来的乌托邦。 那些在吉吉王国里当卫兵、当编织官、当国王的日子,那些狗尾巴草做的王冠、硬纸板剪的徽章、野草莓味的夏天,从来都没有消失,它只是悄悄藏在了我们记忆最软的地方,只要一想起,就能看见那个晒得黢黑的小男孩,举着半根玉米,站在大石头上冲你笑: “喂!要不要回吉吉王国看看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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